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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托尼•莫里森小说的基本主题

    作者:未知

      摘 要:爱是托尼•莫里森小说作品的基本主题。母爱是黑人母亲自我授权的源泉,也是她们履行母性职能的方式。母亲以身体孕育着共生且分离的黑人女儿,并在日常的生活实践中培养出懂得自爱价值的主体。在母爱和自爱的基础上,黑人女性把爱的真谛传播给黑人社区的每个成员,使互爱成为改善男/女、个体/群体关系的建设性力量。爱是莫里森以文学书写为族裔的完整生存实践的有效策略。 中国论文网 //www.rw8j.com/4/view-10283670.htm  关键词:爱;母爱;自爱;互爱;生存策略
      中图分类号:I3/7;I0-0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5981(2009)04-0115-04
      
      爱,是贯穿托尼•莫里森(Toni Morrison)八部小说的基本主题?!笆率瞪?我想,在我写作的所有时间里,我一直在就爱或爱的缺失写作着。虽然我并没有以这种方式开始?!彼乃凶髌范际恰肮赜诎腿绾紊娴抹D―不是谋生――而是如何在这个我们所有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某种事物的受害者的世界上完整地生存的?!盵1]140“爱赋予生活意义”,“爱给予我们以建设性的方式解决困难的力量”。[2]xv, xvii只有以爱的方式,黑人女性才能懂得自我的价值,并授权自我爱的能力;只有用爱的力量治愈创伤和唤醒灵魂,黑人族裔才能完整地生存;只有在滋生爱的环境中,所有族裔群体才能和谐共建人类美好的家园。
      
      一、 母爱
      
      黑人母亲,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现实中,无论在非洲的社会部落,还是美国的黑人社区,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们的社会职能、家庭职能和母性职能是其所处的社会结构中主要的社会活动,尤其是她们的母性职能,关系着整个族群的未来――孩子――的健康成长。黑人母亲通过履行母性职能传输给孩子自爱的观念和自我的价值,使之成长为自豪的非裔儿女,非洲传统文化的传承者和美国现代文明的汲取者。正是在这种被主流文化恶意中伤的日常经历中,黑人母亲授权自我,以确保孩子在功能失调的黑人社区和贬低黑人的白人社会继续存活。黑人母亲的母性是发展授权观念的场所,建构自我认同的源泉。
      非裔美国人文化中的母性观念与具有种族化倾向的女性主义母性理论截然不同?!昂谌说哪感允亲罹哒涡缘?。黑人母亲历史地被赋予提供教育、社会观念和政治意识的责任,除此之外,还有给予无私的爱、养育、社会化的责任,并且把价值观念传输给孩子,社区里的孩子?!盵3]47概括地说,非裔美国人文化中的母性观念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交织的层面上:其一,母亲和母性是美国非裔文化的核心;其二,母亲和母性能够确保个体生理和心理的健康,能够保障非裔美国人,以及更大范围的非裔美国文化的授权运动?;谝陨系奈幕勰?黑人的母性通常被认为是“(黑人妇女)能够在其自身的授权中发展信念的场所。黑人妇女可以把母性视为自我实现和在黑人社区获得地位的基础,以及引发社会能动性的催化剂?!盵3]206受母性观念和授权思想的启发,莫里森在非裔美国人的文化中看到了母爱的政治意义,只有黑人母亲获得了权力、受到了重视,她们的孩子才能拥有权力,创造辉煌的未来。
      保存生命是母亲的首要职责。通常,在充满敌意的恶劣环境下,黑人女性的母性职能被最小化为维持生命的存活?!氨4婧⒆拥纳悄感允导暮诵某煞?、不变目标”,因为孩子是黑人社区中最有价值却又最脆弱的部分。[4]19然而,主流话语中的母性职能仅仅重视母亲的养育和培养功能,完全忽略了少数族裔孩子的生存困境和女性的母性经历。正如科林斯指出的,“生理上的生存是为白人和中产阶级的孩子所做的假设。于是,检查他们心理的和情感的健康的选择……似乎合乎理性??墒?有色人种妇女的孩子们,他们中的许多都忍受着‘生理上的饥饿’,却没有这样的选择?!盵5]49仅限于白人中产阶级女性的母性实践,主流话语中的母性职能只把养育看成自然的、规范的经历,而那些黑人女性保存生命的母爱却被视为不真实的、不合法的异常现象。对于莫里森这样的黑人母亲而言,以保存的母爱维持孩子的存活是母性职能基本的、不可缺少的维度。
      养育生命是母亲的主要目标。一旦生命得以保存,黑人母亲随后的职能就是养育孩子,以便他们在种族歧视、性别压迫和阶级剥削的白人世界里成长为健全的、完整的成年人,从而抵制种族主义、性别主义的意识形态,培养自我尊重、自我爱护的自爱观念。在这个意义上,母亲养育生命的职能就是通过爱护孩子来传输自爱的观念,拒绝和颠覆把黑人族群贬低为劣等民族、把黑人物化为客体和他者的种族主义言论。于是,莫里森在她的创作中反复强调,养育者必须具备强烈的自我观念,这样才能以同样的方式教育正在成长的孩子。她相信,自爱观念的确立依赖于被另一自我爱护的自我的形成。如果孩子能够珍爱自身,她必定经历了自己被爱的体验,认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值得付出感情的。由于母亲是与孩子联系最为紧密的另一自我,爱护孩子、传授自爱就成为母女(子)关系中的情感核心。
      传承文化是母亲的核心任务。母性的养育职能是要培养孩子的自爱观念,使之免受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病菌的侵害。相比之下,母性传承文化的职能则是把美国非裔文化中的精华传授给后代,在他们的身心灌注民族的传统文化和自豪观念。传承文化的母性职能受到莫里森的重视,而且她认为,父母,尤其是母亲,必须认同于非裔美国人的祖先记忆和文化财富,并以相同的方式传授孩子,帮助他们建立强烈而自豪的族裔身份。莫里森曾说,“如果你杀死了你的祖先,你就杀死了你自己。我想要指出的是,女儿们,如果没有自觉的历史关联,美好的事物并不总是造访那些完全自力更生的人”。[6]344因此,莫里森强调母系长辈在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女儿需要母亲的参照才能获得女人身份,而母亲则需要其他的女性长辈来维持她的女儿身份。对于黑人母亲来说,母系长辈的口头传递着滋养黑人族裔的文化财富,她们的身体铭刻着警醒子孙后代的祖先记忆。通过讲述母系长辈的故事,传唱母系长辈的歌谣,她们在履行母爱职能的同时,连接着族裔的过去和未来。
      莫里森塑造的母亲形象授权自我以?;ひ资苌撕Φ暮⒆雍臀せ苁У鞯纳缜?。一方面,黑人母亲用爱的方式?;ぷ藕⒆?爱是自我授权的源泉,也是行使权利的方式。另一方面,黑人母亲还是社区力量的保存者和传统文化的传递者,爱是唤醒黑人的呼声,也是凝聚社区的纽带。无论对于黑人孩子,还是黑人社区,黑人母亲都以爱的行动揭示出自爱和互爱的意义和价值,呼吁黑人群体加强团结、修正弊病,实现集体授权的政治意图。
      
      二、 自爱
      
      黑人母亲是整个非裔美国人的灵魂,她们不仅是物质生活和情感需要的供给者,而且是非洲祖先的传统文化和黑人社区的价值观念的集中体现者。深受历史创伤折磨和现实处境困扰的黑人女儿四处寻觅母亲的踪迹、渴望返回母亲的怀抱。这一行动既是恢复被压抑的心理欲望的表达,又是回归过去的政治欲望的声明。认同于母亲及其所代表的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黑人女儿找到了建立自我认同的积极参照,从而正确地树立自我观念、辩证地继承和吸收非洲传统文化、美国现代文明的精华。在母爱的滋润中,她们克服过去的阴影,治愈历史的创伤;在母爱的真谛中,她们懂得自爱的价值,并以同样的爱心回报他人,希冀建立团结、友爱、和谐的黑人社区。
      黑人母亲是女儿萌发自我意识的引导者、建构自我认同的参照者。一方面,黑人母亲传授女儿适应社会的生活技巧和保持独立的生存勇气,教导女儿维护社区团结的历史意义和传承祖先文化的价值所在。另一方面,黑人女儿以母亲为参照建立健全的自我认同,以母亲为榜样授予自我爱的权利,从而成为家庭和社区坚强而自豪的保卫者。尽管塞丝被奴隶制度剥夺了母爱,而尚存的有关母亲及其身体、语言和歌舞的记忆却是她萌发自我意识的源泉所在。即便维奥利特被资本主义的剥削经济夺走了母亲,导致她陷入死亡的阴影,而作为代母的艾丽斯以回忆和重述原初性创伤的话语疗法化解了她积聚内心的伤痛,并激励她重拾爱的信念,开启生命的新篇章。相反,如果缺乏母亲的教导和参照,没有母爱的滋养和浇灌,黑人女儿注定在贫瘠的美国土壤中失去生存的力量源泉和情感支柱。雅丹因缺乏母爱变成了一个情感的孤儿,更为可悲的是,她与母亲传承的传统文化断裂,沦落为一个文化的孤儿。集爱自我、爱集体、爱传统于一体的黑人母亲是其女儿建构自我的启明灯、授权自我的风向标。
      黑人女儿通过母亲认识到自爱的价值和意义。首先,母亲让黑人女儿正视贬低黑人身体的种族主义言论,学会珍视黑色的躯体、建立正确的自我观念??死偷涎撬诘暮谌松缜弧鞍咨疵馈钡纳竺酪馐缎翁窒ナЯ宋ず谌巳禾宓纳缁峁δ?四处弥漫着自我贬低和自我憎恨的不良风气。整个黑人社区,无论是像布瑞德拉夫家那样的下层劳动人民,还是像杰拉尔丁那样的黑人中产阶级,都被美即白色性的话语阴谋麻痹,产生出自我贬低、自我憎恨的种族自卑感。然而,年仅九岁的克劳迪亚却能无意识地抵制既定的审美标准,并试图以自己的身体感官来体会美好的事物。妈妈黑色的身体让女儿感受到身为黑人的骄傲,妈妈浓黑的爱令女儿肯定自我存在的价值。只有沐浴在母爱的阳光中,黑人女儿才能摆脱种族的自卑感,树立个体的自爱观。否则,只会像佩克拉那样,因为缺乏母爱和自贬“丑陋”而渴望得到一双蓝眼睛,最终幻想被现实击破,生活在虚幻的边缘世界。
      其次,母亲使黑人女儿重视社区的团结,加强集体的凝聚力,共同反抗剥削和压迫黑人的资本主义制度。贝比•萨格斯在“林间空地”以博大的母爱引导社区黑人珍视自我的价值,重视集体的团结。在她的心灵召唤下,塞丝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建立起自爱的观念。而且,她轻松地、真心地与其他黑人交谈,体检他们的甘苦来抚慰自己的创伤。即便塞丝极端的弑婴行为让社区黑人震惊和害怕,他们,尤其是艾拉领导的30名女邻居,还是向精神导师的后人伸出了友爱之手。黑人女性群体用那打破语义的四部和声震撼了贝比的媳妇,使她像受洗者一样获得了重生。她们的合唱具有一定的精神感召力,不仅为个体提供了一个崭新的生活空间,而且使脱离群体的个体成员重新融入群体的怀抱。同时,这30名黑人女性自身也经历了情感的净化,增强了相互的友谊,因而感觉自己更年轻,更强壮。贝比•萨格斯的自爱观念和团结精神在黑人妇女的合唱歌声中复活,昭示着黑人群体团结互助共同走出历史的阴影。战胜心理的痼疾是黑人女儿迈向自我授权的第一步,而团结集体的力量共同反抗不公的社会制度则会让她们的授权行动更加彻底、有力。
      最后,母亲令黑人女儿珍惜祖先的文化遗产,以优秀的人类知识结晶武装自我、充实授权行动。母亲,作为文化的传承者,不仅把祖先优秀的文化遗产以口授的形式鲜活地保存下来,而且将它们传递给自己的儿女,慰藉那些在敌视的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非洲后裔。莫里森曾在访谈中多次提及母系长辈对她的影响,“在我心里最主要的是我的生活似乎被有关黑人妇女的信息控制着。她们是文化的承载者,并且她们告诉我们(孩子)该做什么?!盵1]140莫里森把历史和现实中母女之间的连续性写入她的小说文本,力图以这种文化的传承关系激励黑人女儿珍视母亲的传统,萌生自爱的观念。无疑,克劳迪亚姐妹、彼拉多、塞丝、丹芙、维奥利特等等都是从非洲祖先或者母亲的文化遗产中汲取力量建构自我、授权自我的黑人女儿,甚至,像“奶人”、森、保罗•D等黑人之子也是如此。但是,莫里森也塑造了一个徘徊于传统文明和现代文化之间的文化孤儿雅丹,以此反思黑人女儿应该如何辩证地继承和发展传统的问题。
      从珍视个体的身体、重视集体的团结和珍惜祖先的传统三个层面,母亲教导黑人女儿如何以爱护自己的身体扩展到爱护自身的族裔,自爱的同心圆不断地向纵深延伸。然而,当她们在特定的处境中受挫无法自爱和发展自我意识的时候,黑人女儿通常寻找母亲的踪迹、返回母亲的怀抱。维奥利特受母亲的记忆驱使疯狂地找寻代母,这不仅能够让她重温失去的母爱,而且能够在被爱的过程中恢复女儿的身份。鉴于母女的依存关系,黑人母亲在爱的行使中授权自我,相应地,黑人女儿在接受母爱和延续自爱的行动中也获得授权,从而成为爱的接力棒,在贫瘠的土地上散播爱的种子。
      
      三、 互爱
      
      黑人女性在母女关联中认识自爱的价值,建构自我的认同。母女共生且分离的交互式主体关系既承认共性,又包容他性,这为黑人女性建立关联的、独立的主体意识奠定基础。同时,家庭中父母的两性关系、社区里母亲和代母之间的姐妹情谊,都为她们处理自我与他人、个体与集体的关系提供了典范。母女关联萌生黑人女性自爱的意识,自我与他人的关联促发她们互爱的观念。于是,母爱、自爱和互爱造就了黑人社区的团结和友爱,使得他们在授权的道路上相互依存、彼此扶持,共同开拓族裔自由的新天地。
      母女关联是黑人女性建立既共生又分离的主体意识的温床。黑人母女的关联可以从两个维度来考察:一方面,养育者母亲的首要职责是确保女儿在敌视的社会环境里能够存活,因而她教授给女儿社会化的生存技巧和性属化的身份角色;另一方面,传承者母亲肩负着传递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历史重任,她不仅是知识财富的供给者,而且是价值观念的传输者,因而她培养女儿强烈的主体意识和自我观念。前者强调共生层面,后者突出分离层面。从这两个相互交织的层面来看,母女关联实际上是一种矛盾的统一体。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何莫里森小说中会出现像塞丝那样的过度?;ふ?、像夏娃那样的强大规训者。因为“黑人母亲令人窒息的?;ず妥ê崦飨缘厥且蛭蔷鲂囊谝桓霰岬秃谌烁九纳缁崂锇雅茉斐山】档?、自我实现的人?!盵7]12而被?;ふ吆捅还嫜嫡吲挥忻靼琢四盖椎牧侥汛?从与母亲分离的状态回归到未被父权制社会破坏的共生状态,她才能真正成为一名成熟的黑人女性。这种由共生到分离再到共生的辩证关联,恰好说明了黑人女性主体意识和自我观念的形成是一种螺旋上升、循环往复的运动过程。
      我们从生存的现实处境出发阐述了黑人母女辩证的共生/分离关联,女性主义理论家对母女关系的分析也为我们提供了理论依据。其中,克里斯蒂娃的“异伦理学”较为适合阐释莫里森的母女关联??死锼沟偻薜摹耙炻桌硌А笔抵噬鲜且恢种魈迥诘囊熘市阅J?建立于对作为双重主体和分裂主体的孕妇的考察之上。她认为,婴儿的到来让母亲从她自身的统一体中分离出来,从而使其达到伦理的另一种境地。这种“异伦理学”就是基于母亲的爱,而不是法律建立起来的主体与他人的关系理论??杉?黑人母女的共生/分离关联既可以理解为平等、自主的“主体间性”,也可以提升为保持异质性的母亲理论。它们都为黑人女性建立关联他人、保持独立的主体意识和自我观念奠定基础,以致她们能够在两性之间、群体之中妥善地处理自我与他人、个体与集体的关系。
      黑人女性在母女关联中建立的共生/分离意识有利于她们的互爱观念的发展。她们把母女之间的共生/分离关系扩展到男/女两性关系和个体/群体关系,并且借鉴家庭中父母的两性关系、社区里母亲和代母之间的姐妹情谊,发展出一种源自于母爱和自爱的互爱观念。首先,我们来看男女两性关系。从蓄奴时期起,黑人男性在观念上就接受白人父权制度对性别关系的规范,但是,资本主义的经济剥削无法使黑人的性属角色与白人的性别主义一致。于是,迫于阶级、种族的压迫,黑人男女两性最能体会团结的积极作用,因为巩固这种唇齿相依的关联是获得认可、争取自由的关键。据此,莫里森着力刻画男女两性的和谐共处,虽然她小说中的黑人男性大多缺席或者软弱无能。麦克提尔夫妇、塞丝和保罗•D、朱尼奥和罗蒙就是理想的两性关系的体现者,其中,塞丝和保罗•D之间的互爱最能证明母女的共生/分离关联对两性关系的影响。由于对女儿满怀歉疚,塞丝任由女儿索求母爱,以致自己精疲力竭、身心交瘁。母女之间的过度共生关系在女性权力的介入下被迫分裂,塞丝获得新生,恢复自我,却毫无生存的意念。之后,同样经历了重生的保罗•D回到塞丝的身边,不仅像贝比•萨格斯那样用水替她洗净身上的污渍,而且以自爱的观念唤醒她沉睡的自我,再次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杉?莫里森希冀的理想的两性关系不再存在父权制度的性别主义压迫和男性至上行径,而是由主体的自爱拓展而来的互爱,一种共生/分离的关系。
      随后,我们再看在社区范围内个体与群体的关系。莫里森精心地刻画出一些感情深厚的黑人女性,以此揭示女性团结的重要性。除了血亲姐妹和关联姐妹之外,(注:关联姐妹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黑人女性,她们情投意合,感情深厚胜过血亲姐妹。例如,奈尔和秀拉、费莉斯和多卡丝、修道院里的寄居女人、希德和克里斯廷。)黑人社区中母亲和代母之间的关系也是个体在处理自我与他人、个体与集体之关系时的范本。黑人社区就像一个庞大的扩展家庭,以母亲和代母为主的关系网络是支撑这个大家庭的支柱。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不但是源自非洲文化的责任感的延续,还是适应种族、性属、阶级和民族相互交织的压迫的功能调节”。[8]178莫里森描写了照顾佩克拉的麦克提尔家、帮助夏娃照看孩子的“底层”黑人妇女、收留彼拉多的黑人家庭、救济丹芙的女邻居、帮助维奥利特的艾利斯、接纳寄居女人的康妮……这些互助者们都是爱的化身,?;げ⑽拷遄拍切┰诒咴嫡踉暮谌伺?。作为个体,黑人母亲和代母彼此独立,但是,共通的遭遇和处境使得她们相互怜惜、相互帮助。这种既共生又分离的群体关联处处散播着爱的温暖,以自爱和互爱维系着整个族裔的情感纽带,激励着所有成员为其共同的未来团结而战。
      从黑人母女既共生又分离的主体关联,莫里森洞悉了改善男/女、个体/群体关系的建设性力量。黑人母亲在履行日常的母性职能中,培养女儿共生且分离的主体意识和自我观念,并以母爱滋生女儿的自爱。在社区中,黑人女儿再把自爱扩展到群体的互爱,以自爱为基础确立两性关系和群体关系。于是,整个黑人社区的自我授权始于黑人母亲,经母爱延伸为自爱和互爱,以爱的方式周而复始地运行、深化。
      
      爱的授权是莫里森在性属维度上建构共生且分离的自我认同的政治意图。黑人母亲是启动自我授权的力量,其授权行动的目的最初出于对孩子的?;?继而扩展到整个族裔的生存和发展。她在母爱的传递和母性职能的履行中培养孩子的主体意识和自我观念,并把授权意识灌输给孩子,以致他们积极参与为整个非裔群体谋求合法权利和彻底解放的民族斗争。在这里,母爱被莫里森赋予了政治意义。它滋生着黑人儿女的自爱和互爱观念,有利于他们团结互助,共同反抗资本主义的剥削和压迫。所以,莫里森从她自身的和所见所闻的母性经历中洞察母亲权力的伟大和强大,并有意突显黑人女性性属身份的母性认同,从而鼓舞她们为护卫孩子的生存和群体的权利而积极采取行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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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inda Forcey. Mothers of Sons: Toward an Understanding of Responsibility [M]. New York: Praeger, 1987.
      [6] Toni Morrison. Rootedness: The Ancestor as Foundation[M]//. Mari Evans. Black Woman Writer (1950-1980). New York: Anchor Books/Doubleday, 1984.
      [7] Gloria Wade-Gayles. The Truths of Our Mother's Lives: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s in Black Women's Fiction [J]//. Sage: A Scholarly Journal on Black Women. Vol. 1, 1984.
      [8] Patricia Hill Collins. Black Feminist Thought: Knowledge, Consciousness, and the Politics of Empowerment [M]. New York: Routledge, 2000.
      责任编辑:莲 郊
      
      Love: The Basic Theme in Toni Morrison's Novels
      JIANG Xin-xin
      (Foreign Languages Institute, Xiangtan University, Xiangtan, Hunan 411105,China)
      Abstract:Love is the basic theme in Toni Morrison's novels. Mother-love not only is the source of the black mother's self-empowerment, but also is the way by which they perform their maternal function. The black mothers breed with their bodies and raise in their daily living practice the symbiotic and separate black daughters who are the subjects of understanding self-love. On the basis of mother-love and self-love, the black women spread the essence of love to every member in a black community, so that mutual love would become the constructive power to improv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man and man,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Thus, love is the effective strategy that Morrison fulfills by the way of literal writing for the whole ethnic survival.
      Keywords:love; mother-love; self-love; mutual love; surviving strate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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